“一眼千年，太震撼了！”马年春晚，当十四名舞者身着彩绫，在聚光灯下轻捻手指、绕动手腕，眼神“垂眸顾盼”间摆出克孜尔千佛洞飞天仙女的身姿时，观众仿佛瞬间穿越回了那个驼铃悠扬的西域古国。
“知道很美，没想到这么美！”这段名为《丝路古韵》的舞段取自舞剧《龟兹》，很快会从屏幕走进现实。记者从陕西大剧院获悉，《龟兹》将于4月24日、25日亮相西安，那曾风靡大唐、让李白和白居易都为之倾倒的西域乐舞，终于要在古长安的土地上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壁画复生：飞天玄女翩跹而来
春晚舞台上，舞者们舒展腰肢，挥动彩绸，手姿变化万千——时而如莲花绽放，时而如星辰列阵。这不是普通的舞蹈，而是一幅从千年石窟中“走”出来的流动壁画。《丝路古韵》取自舞剧《龟兹》的第二幕，其创作原型正是新疆克孜尔石窟第38窟闻名天下的《天宫伎乐图》。
展开剩余75%位于新疆地区的克孜尔石窟比敦煌莫高窟还要早两百多年，被誉为“中亚艺术发展的顶峰”。在第38窟的壁画中（部分现藏于德国柏林博物馆），二十八身伎乐天人或弹奏乐器，或舞璎珞、散花、举宝镜，衣袂翻飞间，将佛教庄严仪轨化作了灵动飘逸的舞宴。
舞台上，十四名舞者连成一排，身形错落有致，她们并没有手持实物乐器，而是以虚拟的方式边奏边舞，将持乐器的手部动作与丰富的佛教手印相结合。手腕向里或向外绕动，眼神随之顾盼生辉，在头胸、腰臀、胯腿反向扭转形成的S形曲线中，双腿随胯部的回旋轻摆而转换重心——这不仅是舞蹈，更是对历史的虔诚复刻。
胡旋东驰：风靡长安的千年回响
龟兹很远，“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”；龟兹很近，“胡旋女，胡旋女，心应弦，手应鼓。弦鼓一声双袖举，回雪飘摇转篷舞”。早在唐代，龟兹乐舞就曾风靡长安。
白居易笔下的胡旋女，左旋右转不知疲倦，连飞奔的车轮都觉得比她缓慢。这种节奏鲜明、奔腾欢快的舞蹈，深刻影响了中原音乐从五声调式向七声调式的转变。龟兹音乐家苏祗婆将西域的“五旦七调”理论引入中原，音乐家郑译据此创立了八十四调体系，夯实了中国古典音乐的理论基础。
如今，这段流淌着多元文明血液的舞蹈即将重现长安。在《龟兹》的舞姿里，有印度手印的细腻，有波斯韵律的悠远，有中原气韵的雍容，更与古国龟兹独有的奔放与热烈交织共融。当裙摆旋转带起西域的风沙，指尖流转着跨越千年的韵律，观众仿佛能听到驼铃阵阵与梵音诵经在丝路上奏响的和鸣乐章。
打捞文明：佟睿睿的五次龟兹之行
让千年壁画“活”过来的，是中国歌剧舞剧院一级编导佟睿睿。继《水月洛神》《朱鹮》《记忆深处》之后，《龟兹》成为她个人里程碑式的标志性力作。
为了这部舞剧，佟睿睿先后五次来到龟兹（今新疆库车）采风。她深入楼兰古城、克孜尔千佛洞，跨沙漠、越雪山、探访洞窟和博物馆，在残垣断壁与斑驳壁画间打捞文明记忆。她曾久久驻足在克孜尔石窟的鸠摩罗什像前，那一刻，她找到了将龟兹壁画、乐舞和佛教艺术搬上舞台的最好理由。
“与敦煌相比，现在库车保存的龟兹遗迹会令人遗憾甚至伤感，特别是残破的石窟壁画，几乎没有完整的。”佟睿睿受访中坦言，“你得充分运用自己的想象，穿透层层斑驳和支离破碎，遥望《大唐西域记》中描绘的千年前龟兹盛景。”正是这种对文明的敬畏与追寻，让舞剧《龟兹》既有考据的严谨，又有想象的瑰丽，实现了“以舞观史，以史见舞”的奇妙效果。
四月长安：赴一场千年之约
龟兹乐舞曾在盛唐的宫廷中翩然起舞，让长安城的贵族百姓为之痴迷。一千多年后，这段流淌在壁画中的神韵，终于要回到这座孕育了盛唐气象的古都。
4月24日、25日，这场从龟兹到长安的“舞蹈丝路”将在陕西大剧院上演。在驼铃阵阵与梵音诵经的交织中，在舞者舒展的腰肢与翻飞的彩绸间，观众将穿越千年时光，踏入古丝绸之路上的文明城邦——龟兹，见证那段沉寂千年却从未消失的文明记忆。
“踏沙寻路而来，舞动丝路传奇。”当伎乐天反弹琵琶回眸一笑，当供养人踏歌而行步步生莲，当裙摆旋转间带起西域的风沙——这不仅是舞蹈，更是一封从千年之前寄往今天的信。信中写的，是一个文明交融的故事；收信的人，是每一个热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你。
文/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职茵 图/陕西大剧院提供股票杠杆配资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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